秦友友|难忘空军二十三师业余宣传队

更新时间:2026-02-09 05:18:53     浏览:

  关于空军第二十三师业余宣传队的那段燃情岁月,至今忆及,仍令人心潮澎湃,倍感温暖,那是一段承载着热血与记忆的往事。

  1968年秋,笔者自淮河靶场返回李新店师部公干。是夜,师业余演出队于广场舞台献演,部队官兵与周边群众将操场围得水泄不通。演出节目丰富多样,其中一曲女声演唱的、曲调高昂且富有河南豫剧韵味的毛主席语录歌,因其地道的唱腔,给笔者留下了尤为深刻的印象。至1970年6月,全国范围内掀起学唱革命样板戏的热潮,我师积极响应,迅速组建了京剧《沙家浜》全剧业余演出队。队中不少成员拥有文艺宣传队的参演经验。

  当时,演出队队长由机务大队选调的东北籍干部吴延忠担任,其绰号“三滴血”颇具故事色彩。队员则从空勤、地勤、师直、场站机关及各勤务连队精心挑选,共计四十余人,其中演员二十多名,乐队十余人,另有笔者与机械师乔国梁负责剧务工作。

  最初,新四军郭建光一角由宣传科干事朱福傲饰演。朱福傲1965年从安徽入伍,原为县黄梅戏演员,具备一定的戏曲功底,惟在京剧演唱中略带徽剧腔调。待宣传队再次组建时,朱福傲已不在队中,郭建光一角改由警卫连北京籍战士李平均担纲,其原为列车员,京腔纯正。政治部干事赵淑云,初期在京剧演唱上存在困难,尤其高音部分易跑调,她每日以胖大海润喉,刻苦练习大段高难度唱词,其敬业精神令人感佩。

  演出队中,演员负责前台表演,乐队与剧务则承担幕后工作,各司其职,协同配合。因人员紧张,甘肃籍战士张学军亦时常协助剧务。笔者也曾客串饰演鬼子兵,仅于大幕边缘短暂亮相,便被“民兵”(由机务兵付新民饰演)“砍倒”。在首次演出中,付新民因表演过于投入,不慎伤及笔者前牙,导致嘴唇肿胀多日。

  面对师领导关于加快排练进度的要求,吴延忠队长将目光投向了笔者,他一拍手,指示道:“你,即刻动身前往河南郑州寻找《沙家浜》总谱!另外给你半个月假期,可回家探望父母。”笔者见队长殷切期盼的眼神,当即领命,准备出差费用与全国粮票后即刻启程。

  7月23日上午,我抵达郑州,经过多方努力,成功联系到《沙家浜》京剧总谱的存放处——河南省京剧院。该院规定总谱不得外借,只能手抄。笔者不通乐理,面对满纸五线谱上上下下的“小蝌蚪”音符及各种复杂的声、琴、号、锣、鼓点标记,一时间感到无从下手。

  然而,军人的使命感与责任感不容退缩。笔者当即购置了一叠白纸、一把尺子,并以一根香蕉充作干粮,在一家小旅社内开始了艰苦的抄写工作。整整一周,除了那根香蕉,几乎未进他食,真正体会到了何为“废寝忘食”。抄毕后,又反复校对多遍,总算是大功告成。

  随后几日,笔者抓紧时间探望了在河南周口国家经委五七干校看管苹果园的父亲、在河北高碑店38军学军的母亲,以及在北京总政某大院自行车棚内暂住的贾若瑜伯伯(父亲的表兄)。彼时探望父辈需经造反派、专案组同意,幸得笔者军人身份,行程方得以畅通。

  返回师部,礼堂内已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排练景象。这些日子,们皆未懈怠:平日里忙碌于飞机上下的空勤、地勤人员,在机关奔波的干部,坚守岗哨的战士,绝大多数与京剧艺术素无交集,此刻却都投入到紧张的排练中——练功、翻跟头、吊嗓子、练乐器,从生疏到熟练,其间甘苦,非外人所能体会。饰演新四军的十八位,每日坚持压腿、劈叉、踢腿、翻跟头,从最初的艰难到逐渐掌握,付出了巨大的努力。若非有三四位能够连贯翻出数个跟头引领,这出戏的舞台效果或将大打折扣。

  我带回总谱,队员们欢欣鼓舞。吴队长当即召集全队,听取了笔者寻找总谱的经历。随即,正式排练全面展开。笔者则承担起“跑腿专员”的角色,频繁往返于师部与西安窑村机场之间,向陕西歌剧院学习画布景、灯光技术,并采购相关材料、灯具、化妆品及服装。机务大队的乔国梁亦协助联系木工制作布景吊景。笔者亲自提桶执笔绘制布景,并在一种名为“赛椤椤”的大张透明胶片上,用幻影彩色颜料绘制日出、芦苇荡等剧情背景。整套舞台设备,包括四个背景幻灯、一排吊顶前光灯、两侧追光灯及灯光控制箱,均参照专业团体标准配置制作采购,每日忙碌得脚不沾地。

  经过一两个月的紧张排练,京剧《沙家浜》在师礼堂首次演出便获得圆满成功。此后又连续上演多场,直至当年年底,队员们才各自返回原单位,投入到大练兵中。

  1971年初,野营拉练结束后,宣传队再度集中,重排剧目,并开始走出部队,赴外巡回演出。临潼空军疗养院、第四十七军军部、空军第十一军军部、咸阳纺织厂……处处留下了宣传队的足迹。多数单位的礼堂舞台与我师礼堂相仿,宽约十二米;亦有部分单位,特别是农村地区,条件较为简陋,舞台大小不一,有的甚至直接在操场上演出。宣传队的布景也因此因地制宜,灵活增减。尤为难忘的一次演出是在机场东头的农村小学操场。因条件所限,自带灯光无法使用,只得借用生产队的两盏汽灯照明。

  舞台之上亮如白昼,操场之下人山人海,观众里三层外三层,更有甚者从几十里外赶来,或攀至房顶,或爬上树梢。偶有观众因拥挤发生争执,或站立观看遮挡他人视线,维持秩序的民兵便用长竹竿轻敲提醒。前排或蹲或坐的老乡们,其神情笔者至今历历在目:他们或仰首含笑,或张口凝神,有的口水淌至胸前亦无暇擦拭,有的手持烟袋却忘了抽吸。演出结束时,全场掌声雷动,群众高呼:“再来一遍哈!”其热烈场面,至今思之,仍令人激动不已。

  谈及演出中的趣闻,亦有不少。饰演胡传魁的刘福顺,为塑造角色体型,起初在衣内垫以枕头,不料演出中枕头滑落,引得全场哄堂大笑。后经队里女巧手缝制了椭圆形棉垫,系于腰间,方未再出纰漏。饰演郭建光的李平均,某次在师内演出,一亮相踢腿时不慎将鞋甩脱,亦引发全场善意的笑声。饰演刁小三的李学春,一次表演抢包袱时,因道具问题未能顺利扯下,同样逗乐了观众。李学春身材相对矮小,常是队友们善意玩笑的对象。其爱人身材高大白皙,有俄罗斯血统。当她从东北来队探亲时,大家便打趣道:“学春啊,怕是得搬个板凳蹬着才能亲到媳妇吧?”引得众人欢笑。演出之余,队员们也曾一同前往临时来队家属区探望过他的爱人。

  在幕后,队员们更是互帮互助的兄弟姐妹,挂布景、搬道具、调试灯光音响、装车卸车,凡事大家齐上阵,不分彼此。应上级要求,宣传队在宣传科陈晓寇科长的带领下,前往位于甘肃夏官营的空军机关汇报演出,其表演与布景均获得了满堂喝彩。随后,宣传队又代表空军赴甘肃各地慰问驻军,先后在空军医院、驻临洮的空军第六师(素有“西北小江南”之称)、风景秀丽的兴隆山驻军等地演出,直至1971年7月才返回师部并宣布解散。

  据悉,1972年以后,宣传队曾两度重组,改演小型节目,影响力不及往昔,我亦未曾得见其演出。

  岁月流转,《沙家浜》的经典唱段至今仍时常在耳边萦绕。郭建光的唱段“祖国的好山河寸土不让”中“朝霞映在阳澄湖上,芦花放,稻谷香,岸柳成行。全凭着劳动人民一双手,画出了锦绣江南鱼米乡”,生动描绘了江南的美丽富饶;《智斗》一场戏中,人物对话与唱词笔者至今仍能完整忆起。该唱段以三人对唱的形式,展现了茶馆内的智谋较量:阿庆嫂以隐喻巧妙应答刁德一的试探,成功化解身份危机。其中“背靠大树好乘凉”“来的都是客,全凭嘴一张”“相逢开口笑,过后不思量。人一走,茶就凉”等唱词,更是脍炙人口。刁德一那阴阳怪气的“这——个女人哪不寻——常”,阿庆嫂干脆利落的“刁德一有什么鬼、心、肠?”,以及胡传魁憨直的“这小刁一‘呃’点面子也不呃讲!”,皆活灵活现。

  据几位老队友回忆《沙剧》队员有宣传队队长吳延中,付队长朱付傲。下分演员组,乐器组,道剧组;演员组组长林文寿,演员有刘源平(饰刘副官);演新四军的有李平均,刘克,孙全春,胡胜,周相知,孙群先,王国栋,马援朝,马抗美,刘晓英(饰卫生员);赵淑云演阿庆嫂,刘德胜(饰胡司令),蔡汝生(饰刁德一),杜汪(饰沙老太),丁之发(饰日本鬼子)等。乐器组组长于喜发(黑管),组员有肖克武(扬琴),赵永章(笛子),潘顺龙(提琴),安浩东(二胡),刘子圭(二胡),冯如意(二胡),崔进材(芦笙,板胡),李永新(三弦),吳延中(小号),宋长德(中阮等),曾广伦(二胡),京二胡手莫凤山,王海燕(扬琴)。还有负责舞台道具和灯光的乔国良和我。

  啊!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那些同甘共苦的战友,宣传队里生龙活虎的身影一一浮现在眼前,舞台上的五彩光影仿佛久久未能熄灭。许多战友的名字虽已模糊,但那些鲜活的面孔,恍如昨日。

  秦友友,1968年2月应征入伍,1976年5月复员回京,9月入职铁道科研院任人事干部、院办公室干事、秘书,1983年调入报告文学编辑部任美术编辑,1984年调到公安部办公厅政研室“人民公安”杂志任美术编辑,同年调到“人民公安报社”任美术编辑兼摄影记者直至2018年退休。从部队到公安报社多次受嘉奨。

  1976 年以前兰空每年都要举办业余宣传队汇报演出活动[赞](师以上单位业余宣传队)水平真的很高[赞]